昨日是全国首个“文化和自然遗产日”,长沙博物馆邀请市考古所副所长黄朴华作“发现长沙——长沙城市发展历史”主题讲座。

日前,晋阳古城遗址被国家文物局立项为第一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,而且在23个立项中排名第一。这意味着在这方承载一个城市记忆的土地上,可以建设一座遗址公园。这里不仅将成为供人们了解历史、陶冶情操、学习知识的场所,也将承载起太原市乃至山西省传承三晋文脉、提升城市品位、彰显城市魅力的作用。可是,原本尘封在泥土中享受安然与恬静的古城,近年来保护状况堪忧,各类民居、高层建筑拔地而起,无形中极大破坏了古城遗址。要想继续对地下的古城遗址进行考古发掘甚至保护,实属不易。

长沙是国务院公布的首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,是我国在同一地址建城延续时间最长的城市之一。但有关长沙古城的历史文献,特别是明清之前古城情况的记载并不详尽,《水经注》等史料中的只言片语又因各家解读不同而众说纷纭,考古发掘遂成为还原历史面貌的重要手段。自1997年在芙蓉广场发现唐代护城河遗址以来,20年间长沙考古工作者共发现了12处古城墙、护城河遗址,再加上大量的宫署、水井、墓葬等考古发现,虽然不足以完整复原整个长沙古城的真实历史,但已能基本厘清城市发展的演变规律。

曾经,我们以古城为傲,因为它没有被现代城市叠压破坏,基本保存了唐代都城遗址的全貌,这在全国乃至世界同期遗址中尚属少见;如今,我们为古城心痛和着急。

黄朴华介绍,长沙城在历史长河中,功能地位不断变化。政治上,从春秋战国时的封邑、县邑,到西汉时的诸侯国都城,再到沿袭千年的郡、州、道、路、府、省治所;军事上,从楚人南扩的军事据点,逐渐演变为南方军事枢纽;经济上,从卑湿之地发展为长江以南的繁华都市;文化上,从蛮荒之地蜕变为屈贾之乡,再到影响全国的湖湘文化重镇。两千余年来,长沙城市不断扩大,城市功能地位复杂多变,逐步奠定了湖南政治、军事、经济、文化中心的地位。

尽管遗址公园的建设方案还在商榷中,但它在历史上究竟具有怎样的地位?现在面临怎样的保护现状?若要建成遗址公园,文物专家有何建议?本报记者就此采访了山西省政协第十届委员常一民,多年来他一直致力于晋阳古城考古工作。

此次讲座吸引了不少年轻人,他们虽然只能在长沙博物馆的“湘江北去·中流击水——长沙历史文化陈列”等展览中一瞥昔年长沙城的模型,但对保护家乡文化遗产的热情特别高,十分关心这些古城墙、护城河等考古发现的下落。谈到如何处理经济建设与文物保护之间的关系,黄朴华首先纠正了一个认识上的误区:“不是所有的考古发现都有原址保护的价值,因为有的保存状况并不好。”但对于那些有重要意义的遗址,考古工作者也在积极主张原址保护,如长沙市青少年宫工地上发现的汉至唐代早期城址即已得到了保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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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听众不理解为何古城址总是被埋藏在地下,黄朴华解释说,过去城市建设没有渣土外运,都是就地平整,因此新的建设会将以前建设的痕迹埋在地下。一代又一代积累下来,多的地方都有五六米厚了。“而现在的城市建设,挖掘机一挖就是二三十米,直接挖到了没有人类活动的生土,很难再给后代留下过去城市建设的信息了。”黄朴华在讲座最后感叹到,“因此我们这一代考古工作者,要尽量采集地下遗迹文物信息。”(来源:华夏经纬网)

或许很多人有这样的疑问,晋阳古城到底在哪里?在哪里能看到?其实,昔日繁荣昌盛的晋阳古城早已被尘封于地下。也正是如此,该遗址保存尚为完整,遗址公园建设条件得天独厚。

据省政协第十届委员常一民介绍,晋阳古城创建于春秋周敬王二十三年。后来,宋太祖赵匡胤为夺取政权,亲临晋阳城下,利用晋水、汾水筑堤灌城,未能攻克。十年后,也就是北宋太平兴国七年,宋太宗赵光义再次率兵北伐,放火焚城,一年后又引汾河水和晋水浇灌晋阳城,宏壮坚固的晋阳城阙,就这样在火焚水淹中化作废墟。史上,晋阳城军政地位特殊,曾作为赵国初都、汉晋干城、东魏霸府、北齐别都、盛唐北京而享誉江河南北。如今,经过考古工作者大规模勘探调查,晋阳古城这本“天书”,由“厚”到“薄”。考古工作者发现古城中的城池遗址较完整地保存了唐、五代时期城市建设的原貌,各种建筑遗址整体尘封在地下。

“晋阳古城修建遗址公园的条件很好,因古城故地基本上没大的建设项目,这种特殊遗址埋藏现象,在全国同时期遗址中很少见。”提起晋阳古城修建遗址公园的事,常一民很兴奋。近十年来,他每天早出晚归,基本上就在晋阳古城考古现场扎根了,哪怕发现一点一滴新的遗迹,都会令他惊喜不已。

“看看我们的周围,西安大明宫遗址公园,之前遗址区周边有11个城中村,棚户区的面积多达200万平方米,在建设上费了一番周折;洛阳城大遗址城址,是在新城基础上重新规划一块大遗址保护区,这无疑中增加了城市建设的负担;晋阳古城存在的1500年间,城市格局保存最为完整的是唐代城址。大唐王朝、唐人街、唐文化不仅在中国,就是在世界上也有着广泛而深远的影响。”常一民说,当时,日本平城京、平安京,朝鲜平壤等,都是模仿唐朝都城所建设的,但他们的遗址已经被叠压在现代城市之下,原址全面展示盛唐风貌已经不可能。惟有晋阳城没有被现代城市叠压破坏,基本保存了唐代遗址的全貌,展示条件要优于长安城、洛阳城、广州南越王城等诸多埋藏于现代都市之下的城址,所以建设条件是非常好的。”

高楼平地起遗址急需保护

对于文物工作者来说,或多或少都遇到过这样的尴尬:那就是城市建设与文物保护之间的矛盾。城市需要建设,市民需要改善居住和生活条件,文物古迹和遗址保护工作因此变得更为复杂,添了很多困难,让这些和历史打交道的考古工作者感到无比烦恼。

从进驻晋阳古城遗址那一刻起,常一民和考古队队友们就马不停蹄地开始钻探,并且初步划定了晋阳古城遗址的范围,哪里是当时的城墙,哪里是当时的城门,哪里是主要宫殿区。虽然勘探结果可喜可贺,但对于当地百姓来说,并不完全理解这些每天拿着铲子的“家伙”们在干什么。比如,考古工作者几个月前才勘探的一块遗址“宝地”,转眼间,就会被当地村民们盖上了房子。而且,随着太原城市建设的南迁,甚至有楼盘开始进驻,这令常一民非常着急。“一年前,我们对某块空地进行勘探,惊喜地发现那个地方是早期的城墙遗址。但现在却被村民盖起了小二楼,那地基一挖就是5米啊,要知道城墙遗址就在地下1.5米至2米左右的深度,他们这样做已经对城墙遗址造成了破坏。”常一民告诉记者,村民的宅基地、耕地,他们也不敢贸然进行勘探,之前原本也发现了一处水利设施遗址,但因为当地百姓要用地,不然就要赔偿,可他们又赔不起,只好匆匆对考古现场进行回填。“遗址区内的农民宅基地迅速膨胀,致使遗址屡遭蚕食,如果再不及时采取措施进行保护,遗址在城市改造及扩建过程中就有被大面积占压和破坏的可能。到那时,再谈建设遗址公园,又何等容易?”

像这样遗憾的事情有很多,与之前兴建遗址公园的兴奋相比,常一民眉头紧锁。

五大主题成一体系

对于修建晋阳古城大遗址公园,常一民和同事们有很多设想:对历史标志性建筑进行复建、通过种植植被,来把盛唐北京——晋阳城的宏大规模展示出来,同时,建设专题博物馆等等。为了这一天,他们盼了很久,构思了很久。“晋阳古城遗址保护展示工程,要把西山的宗教祭祀区、城池、遗址区三大遗址相结合进行考虑,形成大遗址保护展示区,而遗址公园就是以晋阳古城城池遗址的西城20平方公里面积为主。”常一民说,首先要根据考古勘察、文献资料和研究成果,通过种植不同的花草树木来标识城垣道路、宫殿衙署、里坊街市、河渠园囿等,把晋阳城的宏大规模展示出来;

其次,要对现存的遗迹进行展示,比如,现在地面上残存的三处遗迹,即位于古城营村的西城城墙、南城角村的西城西南城角、古城营村内的两座夯土建筑基址,有必要进行模拟展示,让人们直观感受其恢弘的气势;

第三,根据调查和发掘研究成果,有目的地复建几座城门,复建两至三个里坊,可以采取外表唐式建筑,里边现代化装备,也可以从里到外一式唐代风格,这将是影视的摄制场地,是旅游的对象,也是旅游者的服务区;

第四,建设晋阳博物馆,全面展示遗址内历年来出土的精美文物,展示晋阳文化的丰富内涵;

第五,古城遗址西南部有座明代太原县城,也就是俗称的“凤凰城”,基本保持了明清县城风貌,因此也可以考虑在此处修复城楼、名人名居等建筑,将其建设成为具有明清风格的古城镇,是对晋阳城遗址公园的有益补充。

记者手记:

历史不容忘记,而历史能完整留给我们一座这样的城池遗址,更是难能可贵的事情。

站在晋阳古城遗址上,望着那段虽已是残垣断壁,但承载和记录历史的古城墙,昔日战火纷飞,君侯争霸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呈现;

走在古城的街道上,试想昔日身穿汉服的
“前辈们”,是否也在这里悠闲地生活过……

历史,让我们回顾,也让我们有畅想的空间。但是,假如有了晋阳古城遗址公园,与古人“对话”的梦想可能就会实现。届时,来自全国甚至全世界的游人,都会记住,在龙城这片土地上,有着唐朝时期最辉煌、最鼎盛的城市——晋阳古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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